郑集的宋代古井,至今有人还用着
很早就听说向阳社区清塘队有口宋代古井,一直没机会去看看。
突然想到郑集敬老院陆海院长家住清塘队,就打电话联系他。陆院长很爽快,说下午带我去。
古井东侧的田块
下车环顾四周,此地东、南、北三面高,西侧顺势低点儿。古井在一条南北走向的田埂上。东侧田块呈“U”型,像旧时的大号农具畚箕,古井在其开口的中点上。西侧的田块稍低些,村民在此建了8个大棚。
村民陈清的养殖大棚
陆院长说:“大集体上工时,队长叫大家先到古井周围的地里拾碎砖瓦,拾满畚箕后带走,再去干农活。1980年,古井两侧的田块分给了孙家,因为土里埋有碎砖瓦,是作为二类田来分的。”
2019年高标准农田改造时,从附近的高处取土,把两块地都垫高了,还进行了零星地调整。现在,孙家在东侧的田里轮种水稻和小麦,陈家在西侧的地里建了大棚,养殖水产。
陆院长接着说:“十多年前实施‘村村通’工程,社区专门修了这条水泥路通达古井。路边标志牌是村民孙罗海自费做的,广告公司错写成汉代。” 村民都知道井的古老,有心保护她。
村民孙罗海树立的标志牌
我们来到井边,蹲下身细看。井口是整块火山石制成的空心圆台,上小下大,开口直径45厘米。内侧有数条很深的凹槽,应是被井绳多年摩擦所致。外侧呈束腰状,像芭蕾少女的舞裙。火山石表面呈蜂窝状,还有几处残缺,是自然的风化和人类的行为所致。再看井内,水很清,水面很高,伸手可及。井内吊着潜水泵,一根水管由内而外通到养殖区。
宋代古井近貌
此地三面高,一面稍低些。选择此处挖井,古人很智慧;先人的建筑没有设计寿命一说,古井至今仍可用,今人很佩服。
古井越千年,故事应很多。我想知道更多关于古井的事,陆院长自谦年轻,说带我去拜访村医张大元。
张先生今年87岁,仍坚持在社区卫生室坐诊。我想,张先生也是有故事的人。我们在卫生室见到他。
张先生说:“在我小的时候,古井是陈姓人家的私人水井。陈家在古井处建了厨房,古井被封闭在厨房内。新中国成立后,厨房被拆除,古井作为队里公物,大家都来取水。运回去的水不用明矾沉淀,就可以直接饮用,甘甜可口。古井的出水量很大,遇到旱季,还有邻队的人用驴车来运水。”古井在哺育乡邻,更是普度众生。
“大集体时,过年的热闹是从古井开始的。年三十下午,家家户户要把水缸装满水。大家提着桶、排着队,队伍很长,最多时有30人。大家一边等待,一边笑谈过年的事。古井也很高兴,微笑着面对大伙儿。”张先生真幽默。
“1978年,华东冶金地质勘察局811地测队进驻清塘队,地测队几十号人也用这井水。那一年是旱年,井水不够用,水位下降很快。越往下水面范围越大,水渐渐有点儿浑。队里集体商议给古井清淤,让村民陆华云下到井里。陆华云站在井底中心处,双臂侧平举,两手竟够不着壁。”我们很惊讶。
“几位村民用了三天的时间才把淤泥清完,之后的出水量明显增加。大家很高兴,称之为‘仙水’。井口往下约2米的井身用石料砌成,再向下都是厚厚的青砖。所用青砖与地表青砖规格相同。”张先生语气缓慢,用情很深。
井身大,出水多,设计之初应不是私人水井。宋代在此长时间驻军,大概率是军队的军营水井。
青砖与古井,存世逾千年。我们听入迷了,不停地追问着。老先生说想不起来了,让我们去找郑集供电所的电工师傅陈树松。
陈师傅说:“当年清淤时,清出了头盔和钢刀,老人们说是日本人的。新中国初期,我们这个地方设为长涛乡(小乡),为了纪念在抗日战斗中牺牲的英雄顾长涛。1964年,郑集南片还设立长涛公社,后期改名为老山公社。”陈师傅没有忘却历史。
“古井周围有四大姓氏——陈、张、陆、杨。张家很厉害,是七代中医世家,名医杨大汉是张大元的大伯,民国时期是远近闻名的活菩萨,许多病重之人经他手后能起死回生。杨先生去世时55岁,听说是累死的。”真是天妒英才,太可惜了。
“既然是中医世家,张先生的孩子也是医生吧?”
“张大元的孩子叫杨信祯,是医学博士,现定居美国。他是我的小学同学。四十年前他在上海读大学时,买了洗发精和香皂带回来。暑假里,他每天傍晚拎个小桶到井边提水洗澡,我们几个同学经常去蹭他的洗发精和香皂。洗发精是蜂花牌的,我至今还记得。”陈师傅好记性,我们哈哈大笑。
有人来缴纳电费,我们的聊天中断了。
古井见证了南宋的烽火、成吉思汗的铁蹄和太平军的匆匆,为芸芸众生输出生命之水。古井是位智者,静静地卧着,淡看荣辱得失,笑看云卷云舒,包容着每一位行者。
井水供养了先人,滋润着后人。古井之水流淌,千年文脉流芳。她是一本厚厚的历史书,还有更多隐秘的故事,有永远解不完的谜。
荣华富贵挡不住岁月匆匆。斑驳的古井是位长者,仙风道骨、超凡脱俗。她忙碌千年、超长待机,也需要静养和休息。恳请天长市文物管理部门协同郑集镇政府尽快修缮保护,让蕴藏千年的文脉之水永远持续地流淌。
心中还有一个疑问:井口处2米的井身为何不是青砖而是石料,是为了防止青砖的风化还是地面抬升时后人所加?期待专业人士现场考证后给予解答。
给小编打赏

